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试心模特

现代AU|孔李


        这期封面花钱买的,从前内页都上不了,勉强蹭个赠刊,一身行头五个杂牌,这次一水蓝血新款。

        孔刘在拍摄现场听到这些八卦,没说错,封面是他老板出钱买的。

        请所有工作人员吃下午茶这种小事远不该是孔刘这个心腹助理做,但老板显然对新宠很上心,交给其他人显不出隆重。

        孔刘带的人浩浩荡荡摆开条桌铺好桌布,很快琳琅满目的咖啡小点摞满上面,孔刘找了个角落坐着等金丝雀,工作人员极有眼色,弯腰问他喝什么。孔刘受老板指示要给金丝雀惊喜,还专门开了那辆古董款Shelby出来,咖啡添了第三次,孔刘也不耐烦起来。

        好在没等添第四次,来了个试衣模特,孔刘皱起眉头,金丝雀连试衣也不到场,找了个模特了事,谱摆得很大。

        孔刘当司机载过金丝雀很多次,他的体貌形态孔刘都清楚,这个试衣模特大他三个码。

        工作人员倒很习惯,身高170报180是正常,鞋码要再大两三号方便塞增高鞋垫,导致用这虚假数据借到的服装总是尺码不合,还得后期靠夹子调整,但明星们就是不能输这口气。

        这个试衣模特标准185身高,宽肩腿长,人很挺拔,是男星梦寐以求的欧美骨架,孔刘阅色无数也不禁多看了两眼。

        “你身高是185吗?”摄影师问。

        “184.8。”模特这么说,今天天气很热,模特皮肤白得像瓷器,看着很让人心旷神怡。

        摄影师上下扫视模特,“洗澡了吗?打车来的?出汗没有。”

        “是,是,没有。”模特说。

        “行,脱衣服吧。”摄影师说。

        模特去问身边一个工作人员,摄影师不客气地说:“就在这里换。”

        模特笑了下,走到角落去摘背包,他腿是瘸的,不止孔刘,场内的都有点吃惊。

        金丝雀不来试衣,其他人态度也懈怠起来,灯光布景一早设好,剩下只是等摄影师发话微调,        但摄影师现在顾不上从镜头里取景,其他人亦对他性骚扰试衣模特的事权当空气般看不到。

        如果今天来的是金丝雀本尊,给摄影师胆他也不敢搞三抹四,他让人中空穿着女式豆乳花呢外套躺在桌上,敞胸露怀,性暗示十足地含着自己的手指。

        试衣模特没有质疑,摄影师让他偏过脸,他大大的眼睛转过来,和孔刘对了个正着。

        摄影师又借口衣襟打开的角度不完美,光明正大地将手伸进去。

        孔刘出去给老板打了个电话,说金丝雀没来。

        老板说:“知道,人在我这里,倒是他给了我一个惊喜。”背景有金丝雀细微的哼声。

        孔刘说:“我看上了一个小模特。”

        老板了然地笑,“你这速度,那今天便宜你了,房间里有香槟。”

        孔刘说:“谢谢老板。”


        孔刘跟老板两人是上下级,也是玩伴,有时分开玩有时一起玩,这种事做来驾轻就熟。

        他落下副驾窗玻璃,模特坐在公交站的凉棚下。这时看他,原来他眼角嘴角天生都是下垂的,像一尊心事重重的雕像。

        孔刘摁响喇叭,模特呆呆望过来,忽然脸上挂起笑,走到车旁很恭敬地说老板好。

        孔刘让他上车,也做好了被拿腔作调的准备,模特却打开车门,他就是这条腿有问题,孔刘从他左腿上收回目光。

        孔刘问他之后有没有其他安排,模特说没有,孔刘就没再问他本来的目的地是何处,模特似乎心知肚明,也不开口提,两人默契地沉默,孔刘一方面满意对方的识情识趣省了自己不少事,另一方面觉得果然不过如此。

        等红灯时,孔刘毫无同理心地问他的腿,模特说:“扭到了。”

        孔刘说:“是吗,你条件这么好,等恢复了我介绍你去Esteem做。”

        孔刘狐假虎威这套炉火纯青,他本意也不是真给许诺,不出所料,模特低声下气地说:“对不起老板,我以后不敢了,我腿是坏的,走不了秀。”

        听了真话的孔刘露出一点笑容,模特又说:“试衣模特不需要走路,我很好用,您别不用我。”

        孔刘想,关我什么事。他把模特压在酒店床上贯穿时才想起来问他:“你叫什么名字。”

        模特缓了口气,看着他说:“老板,我叫李栋旭。”

        李栋旭在床上谈不上特别,他的身体线条成熟流畅,胳膊腿都很长,孔刘抽插一轮后拔出性器,让他换个姿势,李栋旭一张脸庞满是情欲的红,消化片刻孔刘的要求后,他起身摆弄自己,孔刘非常喜欢他被干得失神的这副模样。李栋旭只是一个及格的床伴,听话配合身材好,应该归为一夜情对象里。实话说他不是孔刘惯常喜欢的型,但他的脸,他的脸,孔刘对他念念不忘。


        正式拍封面那天金丝雀迟到了,不过孔刘的老板亲自带人过来,旁人哪敢说话,金丝雀颊边红晕未消,谁看了都知道迟到的原因。

        老板偏头问孔刘:“你那个小模特今天不来?”

        孔刘说:“正主来了,今天哪轮得到他。”

        两人坐在离工作台不远的地方,随着快门声响动,一张张照片同步显示在大屏,孔刘看了几眼,穿着香奈儿的金丝雀像是马槽里多出的那张驴嘴,不伦不类。

        一组拍完,金丝雀站在屏幕前大发脾气,摄影师是圈内大拿,金丝雀不敢得罪,从助理骂到妆发,最后质问那天试衣服的模特是谁。

        孔刘好笑金丝雀的欺软怕硬,他翘着二郎腿,金丝雀咄咄逼人,仿佛报着185尺码借衣服的不是他自己。

        老板却懒得替他出头似的,眼睛盯着那件尺码不合的外套,“女装啊,你的小模特穿着什么样?”

        孔刘说:“不能和金先生比。”

        老板说:“你睡过没?”

        孔刘如实相告,老板随口说:“晚上叫出来,顺便给小金陪个不是。”

        孔刘了解他老板,这时不能推拒,便说:“好的。”


        孔刘让李栋旭来摄影棚,不管李栋旭有无其他安排,他说:“推掉。”

        李栋旭到了后孔刘又让他在楼道等,怕金丝雀看到李栋旭会不高兴。拍摄早已重新开始,但金丝雀诸多要求,角度显得鼻子不够挺,灯光衬得肤色不够白,翻来倒去。老板说:“我出去抽根烟,你盯着点。”孔刘正跟秘书科的人通电话,点了点头。

        看老板出去了,金丝雀便要求休息,他紧张兮兮走过来,一张粉脸化了很浓的妆,他问孔刘,“先生是不是嫌烦了,我马上就好。”

        孔刘意外他还有自知之明,老板的一支烟抽得略久,金丝雀不敢再折腾,顺顺当当在老板回来前拍完,金丝雀没卸妆,只是换了衣服就去挽老板离开,老板不忘对孔刘说:“那件香奈儿外套要了。”金丝雀不高兴,“那个我穿着大。”老板高深莫测地笑,没说话。孔刘鼻尖嗅了嗅,没闻到烟味。

        楼道没见到李栋旭,孔刘打了他电话,李栋旭顺着指示等在停车场。孔刘打量他,李栋旭神色恹恹,看到他却有了精神,露出笑的表情。孔刘知道老板这一支烟的功夫花费在了李栋旭身上,不过老板几小时前和金丝雀深度交流过,下面那根现在硬不起来。孔刘捏了把李栋旭的下巴,李栋旭摸起来有点发烧。

        车子停在大楼外,李栋旭也从副驾开门下车,恭敬地和老板金丝雀鞠躬,孔刘替二人打开车门,金丝雀不认识李栋旭,警惕地观察,老板说:“你刚才不是要找他算账来着?”金丝雀当众唱了独角戏的一腔委屈有了抒发的出口,立即说:“瘸子就是你啊,大家都说你可怜,让我不要和你计较。”老板笑着示意孔刘关门,李栋旭还是那副模样,说谢谢金先生。

        这就算翻篇了。

        四人一桌,这餐饭比孔刘预期的平淡一些,金丝雀游刃有余,老板对李栋旭看不出特别,李栋旭沉默但不拘束,只是表现得像个局外人。

        饭后心照不宣的有余兴节目,金丝雀陪着老板去了赌场,孔刘带李栋旭到楼上开好的房间,李栋旭对这种事毫无廉耻心似的,连扭捏作态都省了,他还低烧,却跪在床上很卖力地为孔刘口交,孔刘靠着床头,视线里是李栋旭的脸和一丝不挂的身体,孔刘性致完完全全亢奋了,沿着脊椎把淋满润滑液的手滑进李栋旭臀缝,画着圈按揉几下就塞了根指头进去,李栋旭被顶得一噎,喉咙收得孔刘差点射出来。孔刘缓了好几秒,性器颤巍巍立着,李栋旭撑开自己,抬着膝盖扶住孔刘的阴茎往下坐,他吃得艰难,只能自己再去揉穴口,好看的眉毛拧起来,像舒服又像不舒服。孔刘给撩拨得血脉喷张,哪里还等得及,手上用了大力,攥着李栋旭的腰一插到底,李栋旭鼻腔发出短促的叫声,头一下软在孔刘肩膀,孔刘就摸着他一截白腰,又滑到他臀肉,两手满满地包住揉捏,更紧地去夹自己的肉棒,孔刘把玩他的身体,李栋旭始终看着他。李栋旭的脸那么美,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沦落到如此境地,金丝雀就做得很好,把伺候金主当做毕生事业,或清纯或淫荡,他能让金主尝到不一样的味道,尽量延缓到期时间。而李栋旭,李栋旭只会土气地在高潮后紧紧搂着孔刘的背,他的眼睛那样注视着孔刘,孔刘没有看到爱情留恋之类,两人谈爱未免太可笑了些,李栋旭就像在透过他看到另一个人,孔刘还埋在他体内,李栋旭抓着他的头发,一双手臂温柔地环过孔刘的脖子将他拉低。孔刘颧骨薄薄的皮肤贴着李栋旭的,感到火星一样灼热的湿意打在太阳穴上,李栋旭为什么哭他不知道,也没闲心去寻找答案,理由无非就是那些,他是一个美貌愚蠢的男人,在陪床这件事上日渐熟稔无法脱身,自命不凡又自甘堕落。


        金丝雀投其所好,介绍了同公司的后辈给孔刘,金丝雀过着看人眼色的生活,浑身都是雷达,平日用来揣摩金主,他已察觉到自己失宠在即,连忙从孔刘入手,要尽全力讨好他。后辈男孩是孔刘最喜欢的型,也被调教得很到位,嘴里叫着老公不要,老公轻一点这样的话,腿却像条蛇热烈地盘住孔刘,这种毫无负担的床事孔刘很满意,和李栋旭则不同,李栋旭的注视有实体感,沉甸甸的令孔刘心口发闷。

        夜幕降临后,虽然93层的风景独一无二,但后辈还是提出想去楼内的STAY吃法餐,孔刘可有可无,顺着小美人的意思说好,孔刘没料想在STAY碰到了老板和李栋旭一起。

        孔刘没有预约,报公司名头硬挤了张桌子,坐观景位的老板骂他,“滚一边去,不要想拼桌。”

        孔刘笑着说:“绝对没有。”小美人马上上前鞠躬问好,老板说孔刘,艳福不浅啊。互相携伴以往都要调笑着比较一番,孔刘今天倒没了心情,侍应生领二人去了另外的位子,临走前他自然地看过去,李栋旭也在看他。

        孔刘在101层新开了间房,如果老板要李栋旭,他只能拱手相让,这说的好像李栋旭是个可供随意处置的物件一样,而事实上不正是如此吗。

        意外的是李栋旭发讯息给他,问晚上有没有安排。按时间算,他还和老板在饭桌上。

        孔刘打发了小美人,让他在床铺凌乱的豪华房间里“想待到什么时候都可以,想点什么都可以”。

        新开的房间透出空调的冷味,孔刘让前台去楼下买了套男士香奈儿送上来,孔刘拿捏不准老板对李栋旭的意思,也更加琢磨不透李栋旭,孔刘说是个英俊多金的衣冠禽兽,也只是拿年薪的衣冠禽兽,财阀之子的老板和他天壤之别。

        孔刘站在璀璨的夜景上方,他今晚偃旗息鼓搞不了其他,李栋旭体贴地说:“没关系,您想看我吗?”

        孔刘带着一个男孩,李栋旭漠不关心,孔刘轻松却无端失落,又想起他和老板坐在夜色前的身影,李栋旭令他矛盾,孔刘无所遁形。

        李栋旭只是自慰给孔刘看,套弄着自己,发梢还在向下滴水,他没表情时看起来并不快乐,做爱原本应该是件令人感到快乐的事。孔刘的手拢上去,替他撸动阴茎,李栋旭露出一点感激的笑,动情地和孔刘接吻,他连接吻都是睁着眼睛的,孔刘揉他渗出前液的龟头,手指顶进李栋旭的后穴,孔刘的手掌宽大,手指很长,他小火慢炖,一指一指耐心把李栋旭弄开后才三指并拢滑进滑出,找到前列腺再曲起指节,用指腹轻重快慢地刮擦,拇指捻着肉环,把那处磨得又软又烫,汁液涟涟,水都漫到了孔刘掌心。李栋旭全身泛起红,孔刘将他逼在高潮边缘不断拉扯,李栋旭仍半张着双目,在霓虹映衬的黑暗中,也能清晰可辨他眼底的一道浅浅水线。孔刘第一次注意到他就是这双眼睛,像是命中注定般他们看到了对方。孔刘将李栋旭放倒在床上,剥糖纸一样将他的身体抚平,手下愈加技巧,李栋旭发出难耐的呻吟,膝盖死死扣着孔刘,孔刘说,叫我的名字。李栋旭看着他,摸着他的脸说,我爱你。


        开完董事会孔刘耽搁了几刻钟,回去时老板正从里间卧室出来,换了身休闲西服,手腕上挂着块宝玑边走边戴,见他来了,说正好。

        老板要自己行动,身上是冲过澡的水汽,喷了古龙水,孔刘把车钥匙递过去,陪着走到电梯口,老板说:“今天你风头比我足。”

        孔刘说:“说的不是好事吧。”

        老板说:“好事啊,都说你被个短脚模特收了心。”

        老板用手背轻轻拍打孔刘的胸口,孔刘有口难辩。

        “最怕这样的人。”孔刘无奈。

        “哪样的人。”老板明知故问。

        “上了床就要付真心的人。”

        老板笑,“或许是欲擒故纵呢。”

        孔刘想李栋旭说的那句我爱你,那里面真的有爱。孔刘倒巴不得李栋旭是在假惺惺演戏,李栋旭的脸让他舍不得,但他的爱令孔刘想要躲避。


        秘书问孔刘需不需要叫司机,孔刘说不用,他有辆X7一直搁在地库,孔刘去秘书科要钥匙,秘书某找出来双手递给他,表功地说:“今早才洗的车。”

        孔刘转着车钥匙下到地库,被金丝雀吓了一跳,他也懒得问金丝雀是怎么进来的,但前脚老板才从这里离开,金丝雀反而来堵自己,孔刘让他有话快说。

        金丝雀讥讽地说:“你老板在追那个瘸模特,你们两个真不挑食。”

        孔刘并不像自己表现出的那样毫无波动,他说:“知道,我赶着去3P。”

        金丝雀哑口无言,孔刘冷下脸,“挑食还是挑的,你的话就不行。”

        金丝雀恼羞成怒,尖声说:“那个贱B小模特就是和之前的金主勾搭才被打断了腿!”

        这些话孔刘根本不信,他警告他:“你也拿了不少,别没事找事。”

        金丝雀倒可怜起孔刘来了,说他被人脚踏两船还不自知,又说没想到高杆还是李栋旭高杆。孔刘听得烦躁,打电话让保安来拉人,金丝雀还在抓紧最后时刻嚷着要把李栋旭另条腿也搞折。

        孔刘心情全无,车子停在会所门口,泊车小弟过来替他拉车门,孔刘一脚油门又开走了,他打给李栋旭,语气不善问他在哪。

        李栋旭迟疑了,说:“在家。”

        这一秒迟疑孔刘知道他不在家,电话另一头环境安静,隐约有婉转的音乐声,孔刘觉得像是蜂鸟在逐蜜一般,蜜很香甜,蜂鸟翅膀扇动着空气和表盘下的陀飞轮一模一样。

        一想到李栋旭身旁是老板,孔刘故意放缓声音说:“去你家找你方便吗?”

        李栋旭安静了片刻,说:“你要来吗?”

        孔刘将电话摘下来贴在唇边,用最能蛊惑的口吻说:“你想我来吗?”

        李栋旭根本难挡他的诱惑,丢盔弃甲。

        孔刘心情忽然回升,不免得意洋洋。


        孔刘不带人回家,更不去别人家,从来都是酒店事酒店毕,今天为了什么要去李栋旭家,他自己知道,却说不清楚。李栋旭的住处条件还好,也有地下停车场,孔刘按着地址上楼,李栋旭比他晚到,手里拎着塑料袋,解释说自己下楼去买了些啤酒,孔刘没拆穿他。玄关地上随手倒着一个纸袋,孔刘认出是自己送的那套香奈儿,被原封不动地扔在那里,主人连拿进去的耐心都欠奉。李栋旭也看到了,顺手提了起来。

        空旷的房间很干净,几乎没有家具,靠墙堆了很多纸箱,李栋旭不是才搬进来就是马上要搬走,孔刘开始推算老板对李栋旭摊牌的时间,老板和他的习惯不同,老板名下房产无数,同时也乐于与情人分享。

        远离落地窗的角落支着一架晾衣杆,上面挂了潜水服和BCD,孔刘热衷运动,潜水倒是只有一两次,李栋旭跟他说那叫BCD,孔刘才想了起来,又问他,你喜欢潜水?李栋旭没承认也没否认,孔刘好像窥探到了一些李栋旭的内里,而不仅仅是他雪白的皮肉。

        他把李栋旭干到没有床单可换才作罢,李栋旭那截腰向上弓着,皮肤绷在骨头上,透出下面青色的血管,孔刘捏紧他的胯,还要在最后插得更深,恨不得连囊袋都挤进去,一滴不剩地射进他体内,李栋旭折着手臂去抓床垫,射过多次的阴茎软软地垂下,孔刘退出来,又把脸埋在李栋旭湿得一塌糊涂的下体,舌头从腿根舔到会阴,要将那里舔出一道能为自己怀孕生子的缝隙似的,李栋旭大腿架在他宽阔的肩上,脚背因为他触手一样灵活的舌尖绷出笔直线条。

        “等你怀孕时我也会这么插你,那时你的乳房已经涨起来了。”孔刘含混地说,张口放开李栋旭一侧乳头,又去咬舐另一边,手指作乱地伸进李栋旭潮热的穴口搅动。他压着李栋旭,他的性器也疲软着,只是在李栋旭身上顶弄自己,孔刘享受李栋旭在身下被顶得晃动的模样,李栋旭搭着他的手臂,对他的下流照单全收。


        一个周五孔刘陪老板打高尔夫,他最近性生活得意,整个人都神清气爽,老板带了个脸嫩的新面孔,球不会打,一身行头倒很昂贵,老板从后环着人,手把手教着挥杆,孔刘一杆打出了漂亮的弧线,扶着帽檐正自欣赏,老板说:“那天小模特可是好不容易答应我上床,你可真行。”

        怀里的新面孔也忍不住看孔刘,老板温柔地说:“看哪呢,看你脚下。”

        孔刘脊背的热汗消退,他很快重新摆好挥杆姿势,问:“哪一天?”

        老板笑他不诚实,“你说哪一天。”

        孔刘装模作样回想半天,毕恭毕敬说:“对不起,我不知道您对他。”

        老板握着新面孔的手挥杆,新面孔识趣地一声不吭。

        “谈不上,就是觉得可惜,都到床边了。小金跟你说的吧。”

        孔刘说是。

        小金最后那番话孔刘有些在意,隐隐担忧小金年纪小做事没有余地,现在倒不如顺手推舟,交给老板发话怎么处理。他说了是,又口气很随意地提起李栋旭,“最近都是在他身上吃饭。”

        老板哈哈大笑,说:“坐实收心了啊,但李栋旭不是善男信女。”

        孔刘说:“那不正好。”

        老板端详他,怀里的新面孔说:“一点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。”

        老板说:“把小宝贝怠慢了。”

        孔刘附和着,老板和新面孔教着学着就腻在一起,孔刘不停挥杆,眼睛却冷了下来。


        李栋旭的手机无人接听,孔刘拨键的手指悬停着,直到这一刻孔刘才意识到,从来都是只有自己在找李栋旭,李栋旭实在比狗还听话,狗还会时不时烦人地绕着你的小腿打转,不分时刻将脑袋凑过来博取你的注意力,李栋旭完全不会,李栋旭召之即来挥之即去,其余时间就如同没有这个人,金丝雀介绍的后辈现在还会每天发讯息给孔刘。

        李栋旭一次都没主动打来过,而现在仿佛孔刘离不开他了一样。


        过了饭点接到李栋旭回电,孔刘第一句永远是,“在哪。”

        李栋旭只说有私事,今天不行。

        私到什么程度,和谁私,孔刘翻江倒海地想,同时捕捉到背景音里人声的几个关键词,他又打给秘书,秘书听了,一番查找后说可能是在K26。

        因着“可能”,孔刘直线两端地驱车赶往,周五交通一锅粥的乱,孔刘堵在加平大桥上,头脑里不比这条路好上多少,或许他从未看透过李栋旭,他一时希望李栋旭虚情假意,一时希望他情真意切,他曾觉得李栋旭“不过如此”,李栋旭是否同样这么看待他?就在李栋旭说爱他的那一刻,孔刘扪心自问,李栋旭是真是演,他分不清了。

        孔刘什么装备都无,也临近下班时间,“过点了要加钱,您不如明天再来。”前台说,孔刘不在意地付款,又尝试着问起李栋旭,没想到李栋旭在K26很出名,他腿有问题,但水性好、技术强,几乎每周都来,今天也在,孔刘心头一松。

        走到三楼,教练等在那里,问孔刘以前潜过水没有,孔刘说有,他伸手拽领子,新买的潜水服穿着不大舒服,听说李栋旭是自由潜,他也选了同样的,在岸边做热身时教练说啊李栋旭,知道知道。

        孔刘忍不住问更多,教练说李栋旭挺恐怖的,一潜一天,也不爱说话,估计长腮了。

        “我们这里最出名的是那个26米洞嘛,但李栋旭总是在10米那片不上来,我觉得他不是来挑战自我的。”

        孔刘看向蓝色水面,远处几个亮黄的浮生圈围了一簇簇的人,不时有人翻身入水,也不时有人破水冒头,始终没有看到李栋旭。

        教练说准备好没,孔刘说OK,两人便一起下水,K26的潜水池呈阶梯状向深,孔刘在3米和5米之间潜了个来回,教练在水中给他竖拇指,孔刘便想去10米,教练拽住他的脚腕,两人浮到浮生圈边,教练说你就是来找李栋旭的吧,孔刘没否认,教练打量他,说行,但你也别急,你这耳朵也受不了,先在5米内待着,李栋旭一直都在。

        这奇怪地令孔刘心安,水总是一种神奇的电导体,而生物体的神经活动和肌肉运动都伴随着微弱的电流和电位变化,皮肤电流与心脏电流通过水将他和李栋旭联系,李栋旭和他垂直距离10米。

        当他最终可以下潜时,他立即看到了李栋旭。

        孔刘不费力就认出了他,李栋旭平躺在池底,手随意地握着把手,他劲瘦修长的身体在水下舒展,没穿脚蹼和呼吸管,只闭目戴着面镜。

        孔刘拉着信号绳,他看得更清晰了些,深水的水色衬得李栋旭露在外的皮肤白得瘆人,他像是一把躺在河床的雪亮餐刀,池里响着音乐,合着水压的隆隆闷声,孔刘感到颅内都在回响,忽然李栋旭张开了眼睛。

        孔刘想李栋旭应该是第一秒就认出了自己,但又似乎不是,李栋旭的这种透过他的目光似曾相识,孔刘不禁陷入Deja vu,还没等他潜得更近,李栋旭呛水了。

        孔刘惊慌不过瞬间,立即冷静下来,李栋旭反应比他更快,已经调整了面镜向他游来,李栋旭游动的身姿银鱼般流畅迅速,他的腿笔直有力,在水中毫无缺陷。孔刘看着,已不记得自己来此地的初衷,李栋旭拽住他一同上浮,手指嵌进孔刘的肉骨中,大量的气泡从他口中泄出。

        李栋旭撑住岸边第一下滑肘了,小臂磕在池沿,孔刘摘了面镜,李栋旭第二下将自己甩上岸,孔刘紧随其后。

        李栋旭一直沉默不语,导航提示雪岳高速入口就在前方,李栋旭突然开口:“找间酒店。”也许因为在水下待得太久,李栋旭连一向红润的双唇也没了血色。

        孔刘直觉李栋旭并不想做爱,但李栋旭坚持,这会儿肩臂上李栋旭攥过地方腾起痛感来,孔刘修改了导航路线。

        一进房门孔刘被李栋旭按在墙上吻,李栋旭嘴唇很冷,舌头是暖和的,没有心思的孔刘也给挑起欲望来,李栋旭摸起来湿润冰凉,有种深埋地下许久不见天日的潮感,李栋旭急切地让孔刘插进来,孔刘有所察觉,握住他抖动的指尖,将他手腕压在脸侧,李栋旭哀求他,“你进来吧。”孔刘不为所动,替他轻揉小臂上淤青的痕迹,孔刘温柔舔吻他,咬他的下巴,一路向下含住李栋旭的阴茎。孔刘不伺候人,他今天却想这么做,李栋旭发抖紧绷的身体终于慢慢软化,又重新微颤温暖起来,他摸索着去触碰孔刘的脸,孔刘拉住他,在龟头重重一吮,李栋旭高潮了,孔刘没放开他的手,转而亲舔起那细长的手指来,他把李栋旭一寸一寸吻热吻化,李栋旭把被舔湿的手指伸到下身替自己扩张,孔刘半撑在李栋旭上方,也探下手指,一同在他肛口进出,就和李栋旭从不移开视线一样,这次孔刘也没有,他看着身下的李栋旭,将阴茎推进他身体,李栋旭的水份不断流出,两人都是大汗淋漓,但李栋旭不再是冰凉的,他是滚烫的,散发着情欲的肉香。

        孔刘叫他,“栋旭”,李栋旭怔怔地听,他一条坏腿搭在孔刘臂弯里,孔刘正在大开大合地干他,快感在欲海翻波中节节攀登,李栋旭被这不断叠升的高潮逼得淫叫出声,孔刘压下身,亲他腿上的伤疤,两人一起射了出来。

        孔刘埋在李栋旭颈窝,鼻尖贴着他颈侧那条凸起的血管,李栋旭的眼泪落在孔刘鼻梁上,汩汩的血液流过,两人喘息交错,渐渐频率一致,孔刘说:“栋旭。”他以为过了很久,李栋旭手臂环住他,说:“孔刘。”


        孔刘不是不想深究,他是一个电话能把李栋旭从老板的床上拉下来,但在更多个互不联系的日子里,李栋旭又睡在哪。

        他对李栋旭有了占有欲,孔刘脑中警铃大作,时间倒推回最开始,谁在谁的鼓掌之间,恐怕要推翻重答了。

        孔刘重新叫了金丝雀的后辈来,小美人甜蜜乖巧,会的花样也多,其实和谁做都是图个乐子,快感没有不同,他知道小美人要的是什么,钱货两讫完事后冲个凉就可以倒头睡,睁眼天光。小美人前调很甜很抓人,即拆即食,一场性事后味道就散了,不像李栋旭,他不知道李栋旭要什么。孔刘反过来做那个注视的人,李栋旭长长的眉毛压得很低,眉头快要跟眼头挨在一起,他的嘴角像一个顿号,让孔刘的人生短暂地想要停顿了,你不能奢求一个人在睡着时也挂着开心快乐的面具,所以他的后调是苦涩的,不会有人喜欢这种味道,可那涩味渗进皮肤里,你总能闻得到,你忘不掉。


        孔刘故态萌发后,旁人看来反倒是松了一口气,老板身边又换了新人,他后来再磨没磨过李栋旭孔刘不想清楚,但依照老板的秉性,看上的一定要到手,吃不到嘴的会变成魔怔。

        果然老板就来找孔刘了,他给了李栋旭一个跨页两个单页,让孔刘替自己去看,“看他漂不漂亮。”

        办公室的沙发上搭着一个打开的防尘袋,里面露出眼熟的香奈儿女士外套的一角。

        孔刘喉咙发干,那股涩味顺着脑干钻进头颅深处。

        孔刘不想去,老板也不去,视线飘向左上方,说死气沉沉的李栋旭,说一晚就一晚,他不愿意就算了,但他很漂亮。老板目光降落在那件香奈儿上,回味地说。

        再多看一次就要被他拿捏住了。

        李栋旭真的很漂亮,孔刘切身了解。


        跨页是为某蓝血品牌拍摄,李栋旭接了长发,不像男人也不像女人,穿着华服出挑地站在那里,是一个寡言温柔的哥哥,又是一个美丽冷漠的姐姐。

        老板发讯息问孔刘,“漂不漂亮?”

        孔刘艰难回,“漂亮。”

        他再从屏幕抬头时李栋旭看到了他,拉开的一线唇缝里露出一点白牙,这丝笑容几乎就要推孔刘坠入爱河。

        摄影师对李栋旭赞不绝口,拍摄结束后,孔刘走上前,李栋旭懂了他眼底的意思,便问妆发,头发能不能自己拆,妆发说随便找家美发店都可以,还不忘夸赞李栋旭非常适合这个造型。李栋旭就留着长发,孔刘对此有着异乎寻常的着迷,把李栋旭当女人一样整晚玩弄他的胸,让那上面布满自己的牙印和吻痕,乳头肿得老高,一碰李栋旭就忍不住夹紧下身,流出水来,孔刘给他夹得魂都要飞了。孔刘捞起他,李栋旭配合地偏过头,由着孔刘用鼻尖去爱抚自己的鬓发。李栋旭还坐在他阴茎上,已经是第三轮,两人只是做些水磨工夫,李栋旭湿热地喘息着,孔刘问他,是不是和老板做过了。李栋旭要起身,孔刘牢牢握住他的腰把人往下钉,李栋旭就承认了。孔刘好半天才说,你这样别人当你是什么。他手劲很大,李栋旭觉不到疼似的说,那对你而言呢。他后穴还含着孔刘的性器,孔刘答不上来,慢慢卸了力气,李栋旭说,所以这是我的事。孔刘甚至要被李栋旭说服了,李栋旭将他摁倒,像个熟透的大姐姐那样撑在他胸口操弄自己,大方坦荡地扭动臀部去找能让自己高潮的点。他叫得放浪,汗湿的长发黏在脖颈,李栋旭高高扬着头,姿态是美艳妩媚的。孔刘所有思维中断,只能听到咣咣的心跳声,是李栋旭的,自己的心已经不在自己这里了。


        杂志还没出版老板已经拿到了样刊,坐在后座翻看,看完了递给孔刘,说:“值了。”孔刘接过来,老板对着电话谈起了公事,从此再没提起过李栋旭。孔刘翻到那几页,平面里的李栋旭不及本人万分之一。


        孔刘再去K26,前台还记得他,说李栋旭最近没有来,孔刘依旧掏了钱,上次的教练开玩笑说,哟,你就是来拆台的吧。孔刘索性买了教练的课,他身体素质极佳,各种运动信手拈来,潜水也是学得像模像样,觉出乐趣来,但李栋旭再没出现过K26。

        除了潜水,孔刘对于李栋旭的其他一概不知,孔刘意识到自己扰了李栋旭清净,李栋旭在避他,他打给李栋旭,李栋旭说,还是上次的酒店?这问句划开孔刘眼前的迷雾,李栋旭的身体愿意为他展开,可皮肉下的灵魂却拒他千里。孔刘说:“是我想请你吃饭。”

        李栋旭说:“哦。”

        孔刘听出他是想说不的,终于李栋旭还是说:“好的。”


        两人绝大多数共处时间都是裸裎相见,初识就直奔人与人最亲密的肉体交流,忽然穿起衣服相对而坐,反倒无中生有起来,孔刘没法不去想他衣料每处皱褶下肌理的线条和温度,他先认识的就是李栋旭这具身体,连名字都要排在后边。

        李栋旭没有电话里那么冷淡,孔刘甚至觉得他心情是好的,孔刘从没见过李栋旭有真正快乐的时候,这一点点的好心情令他珍惜地看着,李栋旭低声问他,孔刘,你想不想喝几杯?孔刘有几分受宠若惊,叫侍应生专门开了支年份很高的,他在这间餐厅的存酒不少,但没有一支够格拿出来为李栋旭的这句话而开。

        孔刘说:“你去K26吧,我以后不再去了。”

        李栋旭讶异,“你去K26了?”

        孔刘点头。

        李栋旭说:“你今天就是要跟我说这个吗。”

        孔刘说是,又说不是,舌头和脑子都因为李栋旭微醺的醉态打结。

        李栋旭说:“我不是因为你。”

        胸腔内的天平左上右下,又变为左下右上,孔刘还没平衡好情绪,就感到李栋旭的鞋尖贴上自己的小腿,意有所指地滑动,孔刘夹住他的脚踝。

        甜点吃了两口扔在一边,孔刘遍寻不获自己的皮夹,应该是落在了车里,他是熟客,侍应生贴心地说,可以为孔先生记账,没问题的。李栋旭倒在椅子里,指尖顶着眉骨,笑得眼角堆起皱纹。他看起来被小小取悦了,或许是酒精放大了那不值一提的开心,孔刘一时忘了说话。

        “我来吧。”李栋旭说,掏出了钱夹。

        孔刘想拒绝,转念一想,说:“那我得再请你两餐。”

        李栋旭没答复,他把卡递出去,孔刘视线随意停留在李栋旭手上。


        孔刘动了带李栋旭回家的念头,李栋旭一坐进车里就开始煽风点火,孔刘无法,从后座抽过外套罩住他的脑袋,皮夹掉在脚下,方向盘也把不稳,孔刘只能就近找了酒店把车开进地库,车子还在倒他已经松了方向盘,隔着大衣摁住李栋旭的头。轿厢内空间狭小,李栋旭给他口交的声音格外淫靡,孔刘只用想的就要高潮,他绷紧了腹部向上顶,李栋旭几个深喉都吃了进去,舌尖又去钻马眼,孔刘爽得发出呻吟,眼前都是白光。等掀开大衣把李栋旭提起来,李栋旭嘴唇微张,连睫毛都沾着精液,孔刘恨不得立即在这里分开他的腿插进去。

        电梯四壁锃光瓦亮,光线调得很有质感,李栋旭歪头盯着倒影里个头一致的两人,忽然说:“这样好像约会。”孔刘看他,李栋旭的眼睛被酒精燃烧得发亮,“要牵手吗?”他语调轻快,带点娇气,是孔刘从未看到过的李栋旭,他说什么孔刘都会答应,这本来就是约会,孔刘马上牵起他的手。

        今夜李栋旭异常热情,孔刘卡着他的指缝将他钉在落地窗前操干,楼下灯火通明交错延伸的街道只是一道道彩色的线,孔刘感官全权被在李栋旭身体里欲仙欲死的滋味所支配。

        他想结婚,想要孩子了,李栋旭说,可以,射进来吧。孔刘扣着李栋旭的肩,将人顶得滑出去,又钳着胯拖回来,李栋旭被他掐着腿,全身浮着粉色,孔刘大掌顺着李栋旭滑腻的后腰推到肩胛骨,把他的胸膛托高,把李栋旭的乳头嘬进口中,湿软灵巧的舌头抵着乳首压进软肉里磨,又用牙尖叼着碾,李栋旭向后仰起脖子,气息不稳地大口喘息,手下去推孔刘的脸,身体却诚实地把胸拱得更高,孔刘转头从那温热的掌心舔到跳跃脉搏的手腕,他让李栋旭自己来,李栋旭放荡地揉弄自己另一侧胸部,指间松松紧紧拉扯乳头,又用指腹按捻,把那玫红的小肉粒玩得肿胀不堪,他咬着自己的手指,眼神赤裸裸的是完全沉浸在性欲中的迷离模样。孔刘看得口干舌燥,连自己姓什么都不记得,抓着李栋旭两片雪白胸肉将脸埋进去,下身那团火烧得更旺,就像李栋旭真有子宫似的,孔刘要把龟头挤进宫口,要把精液全部射在肉壶里,灌得李栋旭的肚子鼓起来。

        李栋旭给他生一个孩子,孔刘魔障地想,最后几下插得又狠又重,他肌肉虬结的宽背紧紧绷着,李栋旭哑着嗓子叫不出声,身下床单全湿了。孔刘射了也不退出,在李栋旭体内坏心研磨着,李栋旭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,孔刘从他安静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,他在思索着什么,在具化着什么,都和自己有关。他们互相注视对方,孔刘描画李栋旭潮湿的眼尾,李栋旭一眨不眨。我爱你几乎要冲口而出,孔刘期望李栋旭能听到自己的心声,他又想起心早已不在自己这里了,李栋旭有着他的心,也许李栋旭已经听到了。孔刘开始浅浅抽插,刻意慢地在肠道内变换角度,他尽心尽力要让李栋旭舒服,直把李栋旭磨得低叫起来,又缠紧了他的腰。


        天蒙蒙亮时孔刘有片刻的清醒,微凉的温度透过落地窗渗进来,天是浓重的灰色。

        李栋旭背对他睡得很沉,被子搭在腰上,大面积灰暗的光亮充当李栋旭的底色,勾勒出他一片白脊背,孔刘忍不住去摸,忽然想起什么,他翻身下床,从李栋旭的仔裤口袋里翻出钱夹,打开后是一张李栋旭自己的照片。

        照片里的李栋旭脸是有肉的,陷在枕头被子里窝出了双下巴,他笑得很开,抓拍到了他伸手挡镜头前的一瞬间。

        孔刘说不上昨晚在餐桌上无意扫到时的感觉,他去抽这张,却露出了下面的另一张照片。

        孔刘僵硬地看了半晌,把照片翻过来,一行小字写着“和地哲在牛岛   2015.7.10”。他又翻回来,李栋旭和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泡在波光粼粼的海水里,那个男人像是只咧嘴笑的水湿淋淋的大狗,身上的潜水服有一道扎眼的粉红色色条。

        孔刘机械地去翻李栋旭那张,背后是另一个笔迹写着——“我的栋旭”。

        那个叫地哲的男人,孔刘以为看到年轻了几岁的自己。

        原来李栋旭是会快乐的,原来他快乐起来是这样的。

        原来是这样的。

        孔刘把照片平整地塞回原位,他起身时腿麻了,整个人歪在一边的茶几上,发出好大一声响,李栋旭下床来看他,扶着他的肩膀,说孔刘你没事吧。

        孔刘说:“没事,抱歉吵到你了。”孔刘站起来,四处捡他的衣服,没多久他就在晨曦中衣冠楚楚了,李栋旭坐在床上,说这么早?

        孔刘走过来,轻轻捏了捏李栋旭的下巴,满腔怒火熬得孔刘眼球发干,可他还是没舍得下重手。

        “我走了,你睡吧。”他说。

        李栋旭仰脸凝视着他,说:“再见,孔刘。”

        孔刘说:“再见,李栋旭。”


        杂志出街后李栋旭的讨论度很高,连他早年模特大赛得第一名的视频也给扒了出来。人类早期趋光,当代爱美,孔刘意料之中,他想以后可能会被动地有更多机会看到李栋旭,但李栋旭销声匿迹了,时尚圈更迭迅速,很快就没有人再记得他。李栋旭名利都不要,李栋旭难以捉摸,孔刘自嘲地笑,其实自己一直在自以为是,结果被李栋旭从头耍到尾不知,还兀自洋洋自得,窃喜在骄阳下河水里下潜时,从铺满白沙的河床上捡到一把闪亮的餐刀。

        孔刘当然有好奇心,不惜花很大精力要找到这个叫地哲的男人,可能他另结新欢、可能他结婚生子,总有一百种理由让情人分手,孔刘恶意地揣测,那些话是怎么说的?你愿意爱他、忠诚于他,无论贫穷还是疾病,直至死亡吗?

        但一切戛然而止。李栋旭一直是被爱着的,孔刘看到的那个不快乐的李栋旭,因为被爱,所以才会被留在痛苦无望中噩噩度日,像抓一根稻草一样在溺毙前紧紧环着孔刘,孔刘被他带得一起下沉。

        最后一次有了好心情的李栋旭忽然让孔刘感到害怕,他那时放荡又坦诚,眼睛在发光,孔刘的胡言乱语他都说好,生个孩子说好,那我再请你吃两顿饭,他却沉默了,孔刘真的害怕了,他惊觉李栋旭从这座城市消失了,他恨李栋旭一直拿他当替身,但当替身的话不是不可以,他只想李栋旭站在他面前,他现在知道李栋旭为什么走不出,但他不要李栋旭想不开。

        孔刘第一反应就是牛岛,依托强大的关系网,真的找到岛上有李栋旭这么个人,孔刘一刻不敢耽搁,自己无药可救了。

        孔刘风尘仆仆,把租来的车停到简陋的码头,开阔的海面上是日暮时紫红的云,李栋旭一瘸一拐地向这边走来。

        孔刘开门下车,李栋旭很吃惊,孔刘有点认不出他了,李栋旭脸上留了胡子,不像是刻意蓄须,看着是懒得刮而已,李栋旭邋里邋遢的,身上给晒得分了层,潜水服搭在肩膀,半干的头发粘着白色盐粒。

        孔刘说:“我来看你的船。”

        李栋旭就带他折返,李栋旭的船很漂亮,远远望去像是一颗星星漂浮在梦境上。

        李栋旭把船打理得很好,他却没有打理过和孔刘的关系,他不告而别。无论他决定向前、或决定放弃的往后人生里,孔刘是被排除在外的。孔刘站在甲板上,有李栋旭做衬托,自己就是彻头彻尾一个笑话。

        李栋旭看起来过得不错,他应该是选择了要重新开始生活,而他不再需要孔刘。孔刘抓着栏杆,问他:“你离开为什么不告诉我。”

        他回过身,继续质问:“不要说‘是我自己的事’这种屁话,你也来回答我,对你而言我又是什么?”

        话一出口孔刘就后悔了,他当然知道自己是什么,他在自取其辱,李栋旭却开口说:“是孔刘。”

        孔刘差点为他拍手叫好,李栋旭简直是他见过的,这个世上最不要脸的人,他是玩心的高手,孔刘的怒气来自他输给了李栋旭,还是李栋旭拿走了他的心,孔刘辨别不出,李栋旭却凑过来和他接吻,孔刘厌烦地推开他,李栋旭坚持不懈地靠近。

        孔刘怒极反笑,“你以为我是专门过来和你睡吗?我就是为了这个吗?”

        李栋旭的沉默分明在说,“难道不是吗?”

        孔刘气绝,他悲切地难过,索性咬牙切齿说:“那你就让我睡吧。”他一把扣住李栋旭的脖子将他拖进船舱,李栋旭踉踉跄跄跟着,孔刘随手扫净桌面,掐着后脖颈将李栋旭摁在工作台上,踢开他的脚踝,草草扩张后将自己粗暴地顶了进去。

        李栋旭的身体猛地弹动,孔刘早有准备,大力钉着他的手腕,李栋旭没有试图挣脱桎梏,孔刘感到李栋旭在努力放松下来,沉重的来回呼吸后,他讨好地接纳了自己的性器。孔刘整根楔入,他听到李栋旭压在喉底的痛呼,孔刘也很疼,李栋旭闻起来是海水和汗液的味道,他尝起来也是咸的,孔刘把他的背心卷上去,李栋旭的胸口在桌面上被顶撞得不住摩擦,乳头硬得像小石子,孔刘一摸他又浪叫出声,后穴收缩着夹紧孔刘。孔刘发泄地干他,一下一下桌子磕在舱壁,李栋旭去抓窗沿,孔刘顺着目光看出去,夜幕降临,海浪声打过来,李栋旭额头抵着桌面,一扇肩胛骨像是受不住这痛感或快感,就要刺破脊背。

        孔刘覆在他汗津津的身上,释放着快感后的情绪。孔刘极少和李栋旭用后背位,他顾忌李栋旭的腿,果然李栋旭的左腿现在微微打着颤,孔刘却选在这时说:“你活下来不是你的错。”

        李栋旭转身那一瞬孔刘掐住了他的脸颊,将自己的唇送了上去,李栋旭的胡茬粗粝地磨他嘴角,但片刻紧闭后李栋旭把舌头伸了过来,孔刘和他吻着,揽腰一抱,李栋旭坐在了桌面上,张开腿由着孔刘重新插进来。

        孔刘温柔浅缓地抽插,李栋旭手臂挂着他肩膀,随着他的动作在情潮中颠簸,昏暗里李栋旭的两瓣红唇招惹地微启,一点舌尖露出来,孔刘托着他的大腿把自己凿得更深,两人密不可分,李栋旭挺立的阴茎贴在孔刘腹肌上,李栋旭不住在他身上磨蹭自己,孔刘重新拉起他的背心,李栋旭无师自通地用牙齿叼住,这具身体再次展现在孔刘面前,孔刘做什么都是被允许的,孔刘将他的乳头吃进口中,连乳肉都吸吮得鼓胀起来,拇指揉搓着没被照顾到的另一侧,李栋旭给他逼得发出舒服的啜泣,他摸近李栋旭嘴边,李栋旭放开衣料顺从地去含,孔刘在他嘴里搅弄敏感的舌头和上颚,玩得唾液顺着下巴往下淌,等他玩够了,便卡着李栋旭的胯骨猛张狠驰地捣起来,李栋旭起初向后撑着自己,没几下就承受不住孔刘的凶狠,软倒在桌面上任他豪夺索取。孔刘问他还记不记得答应过自己的事,李栋旭被操得神志不清,孔刘说要给我生孩子的事,李栋旭涣散的视线聚拢过来,手指探到下身,摸到孔刘在自己体内进出的凶器,又去撑自己涨得满满的穴口,好让孔刘连睾丸也能一并塞进去似的,李栋旭支离破碎地说,记得,可以,我给你生。孔刘辨不出李栋旭的话是真是假,他从来也没分清过,但他不再在乎了,骗就骗吧。孔刘发狠地冲撞,李栋旭能让他下潜也能将他抛上云巅,他们现在就在云端。孔刘浑身蒸腾着汗水,李栋旭一双腿合不拢也夹不住,孔刘捞起来架在自己肩上,又偏头去咬他雪白的脚背,他下面被李栋旭热韧肠肉绞得头皮发麻,动作越发凶悍,撞得李栋旭水汁四溅,大声哭叫却无处可逃。孔刘什么也听不到看不到,从头到脚过电一般,只觉就要死在他身上了。过了许久意识慢慢回笼,海潮声复又响起,孔刘俯身看李栋旭,他的汗水滴在李栋旭脖子上,李栋旭肉体横陈,已然是一副被精液里外浇灌个透,被无尽快感折磨到失控的癫痴姿态。

        李栋旭放纵自我,饱尝其中滋味,孔刘自己又何尝不是。


        孔刘问他:“有烟吗?”

        李栋旭光着屁股去找,很快回来躺在他身边,两人赤身裸体摊在甲板上,地方很小,肩膀贴着肩膀,星星笼罩在头顶。

        李栋旭叼着用打火机点燃了,递给孔刘,孔刘抽了一口,皱眉拿到眼前看。

        “这什么。”

        李栋旭从他指间把烟夹过来,自己吸了一口。

        “受潮了,最后一根。”

        孔刘抚上李栋旭的嘴唇,又把烟衔回去。

        “聊胜于无。”

        两人交换着一支香烟,李栋旭说:“是潜水事故。”

        孔刘说:“我知道。”

        李栋旭说:“啊。”

        孔刘说:“腿还会疼吗?”

        橘色的火点停留在李栋旭嘴边,又暗下去,李栋旭说:“不会了。”


        孔刘想过要报复李栋旭,这一路上他在脑中翻新了无数个方案,就在现在,李栋旭昏昏欲睡,他只要再等等,等双子座的北河三和北河二下亮起一颗星,他就可以丢下李栋旭,像李栋旭丢下他一样不告而别。

        可孔刘听到自己的心在李栋旭的胸腔内嘭嘭跳动,炽热又强烈,嘭嘭嘭,那么有力,孔刘舍不得。

        孔刘张望夜空,北斗星的斗柄正指向东方,孔刘叫他:“李栋旭。”

        李栋旭闭眼答应了。

        孔刘说:“明天我要走了。”

        李栋旭一动不动,孔刘知道李栋旭不会挽留,他没有期待,也知晓不会有惊喜,他被眼前壮阔的星空吸引,他很久没看到过这么美的景色,耳边潮汐拍打,李栋旭说:“谢谢你,孔刘。”

        不坏。孔刘想,这个结局,不坏。


        天明时李栋旭站在船上和码头的孔刘告别,这个破码头是李栋旭租的,只有他一艘船,海面反映着粉色的天空。回想起来孔刘也很诧异,李栋旭像是活在一个灰色的世界里,但孔刘看到他时,色彩大多是明亮鲜活的。

        公路有很长一段临海蜿蜒,孔刘降下车窗,海风吹在脸上的感觉那么真实,可昨天的一切又那么不真实。孔刘今年41岁,他盘算着,还能活好几十年,他认识那么多朋友,那么多朋友又认识更多的人,他不是非李栋旭不可。他这么告诉自己,“我不是非你不可”。

        他想他也应该这么告诉李栋旭,你不是非他不可。

        如果你决定重新生活,你也会有几十年的漫长人生要过,你不是非他不可。

        孔刘理应觉得心痛,伸手一摸才发现胸口空荡荡地疼。

        啊,我的心。

        孔刘默念。

        我的心。


        我的心为什么不愿意回来?


        孔刘调转车头,向来时的路驶去,他找到了一座很大的码头,焦急地向船长描述那艘像星星一样的船,即便在最微弱的星空下都会闪闪发光的那艘船,掌舵的是一个瘸脚的男人,他会驾着这艘船向蔚蓝大海的最深处航行。

        如果真的没有找到李栋旭,孔刘对自己说,如果真的没有找到,他会离开,他不会等在那个寒酸的码头,他不是非李栋旭不可,我不是非你不可,他再次这么说,可他找到了。

        那颗星星停在海面上。

        船长指给他看,用口音浓重的腔调说:“是不?”


        是了。

        孔刘说。

        是的。


        入水那一刻什么声音都消失了,他潜下去,李栋旭悬停在海中央,和在K26时没有两样,还是只戴着面镜。孔刘不知道李栋旭在那里待了多久,不止是今天,是这么久以来,在孤独冰冷中待了多久。他让表层洋流将自己带到李栋旭身边,李栋旭无知无觉,孔刘向他游近,轻拍李栋旭的肩,李栋旭转过脸。

        孔刘觉得自己听到了心跳声,嘭嘭、嘭嘭,在水压和水流的裹挟下,声音越来越清晰。孔刘恍惚去探寻来源,李栋旭抓住他的手将他扯下来,不让他离开。阻力让李栋旭像是慢动作,他好似是一个舞者,如果在陆地上,李栋旭一定是迫切的、是渴求的,孔刘凝望着李栋旭的眼睛,从没有这么确定过,他知道李栋旭看到的是他。李栋旭的手臂环紧孔刘的脖子,孔刘抱住他,他们的肋骨严丝合缝镶嵌在一起,在静谧的海水里——

        嘭嘭。

        嘭嘭。

        孔刘感到胸口沉甸甸地一坠,李栋旭的心落进了自己的胸腔。



        完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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